一千萬人以上染病、至少50萬人因此身亡,中國武漢肺炎早已成為將會「名留青史」的病毒。世界的一切都因此改變了,連看似與病毒無關的棒球比賽亦是如此。針對今年的縮水賽季,MLB祭出一連串重大的調整 — 國聯首度啟用DH、啟用「陪練軍」、只和相鄰的球隊打比賽......還有哪些呢?


歷經數個月天昏地暗的泥巴戰,MLB的勞資復賽衝突終於暫告一個段落。縱使中國武漢肺炎疫情(抱歉,但我堅決不配合一直想將名稱定調為「新冠肺炎」的中共官方)在美國的嚴重程度仍不減反增、且國內依舊一片混亂(Black Lives Matter抗議活動、反封城示威、拒戴口罩運動、防疫態度泛政治化),但在以共和黨人為首的「讓生活回歸正軌」的呼籲下,MLB和其他職業運動聯盟仍將陸續尋求復賽。雖然美國職棒在「三月協議」後,便陷入永無止盡、彷彿鬼打牆的僵局 — 勞資雙方互丟各種版本的復賽方案,但依舊沒有任何共識。

不過,在球員工會主席Tony Clark拋出最後通牒、要求資方直接設定「打幾場比賽、在哪裡打」之後,大聯盟主席Rob Manfred終於決定行使「三月協議」中的單方定案權(無論是因為覺得時間拖夠了、或意識到繼續拖延將更有利於勞方的控訴),宣布今年球季將於7/24號左右復賽、而「夏訓」則從七月開始。在勞方否決資方最後的復賽提案後(此舉的用意稍後提及),聯盟便如預期地祭出單方定案權,工會隨後也表示將跟從資方的定案,於七月前向夏訓營報到。針對今年的縮水賽季,MLB拋出一連串重大的調整,本文將領讀者逐一了解,疫情之下的新遊戲規則。 


賽程表

根據Manfred最後的定案,本季將進行60場例行賽、季後賽則保持原樣 — 當然,這是指疫情沒有提前中斷MLB球季的情況下。每支球隊會在例行賽與同分區的對手打40場(四隊各10場)、並與另一個聯盟的同地理分區隊伍打20場(五隊各4場)。舉例來說,道奇隊必須和教士、響尾蛇、巨人、洛磯各打10場,並與太空人、運動家、天使、水手、遊騎兵各打4場,直到季後賽前,都不會遭遇其他分區的球隊。球季預估在美國時間9/27結束、9/29開打季後賽、10/28之前打完世界大賽。

任何有點數學觀念的人都知道,比賽場數越少、運氣影響球季結果的成分就會越高。所以不讓人意外的,球季從162場削減為60場,會使強隊的把握度降低、但弱隊依靠隨機運氣「矇」進季後賽的機率提升。國外數據派作家Dan Szymborski的預測系統ZIPS算出,相較於完整賽季,白襪、響尾蛇、遊騎兵、藍鳥、皇家、天使、海盜、落磯等隊,打進季後賽的機率都提升了12%~18%;另一方面,勇士、道奇、太空人、洋基都下修了兩成甚至三成以上。另外根據FanGraphs網站的預估,洋基、太空人等勁旅的奪冠機率,都下降了大約3%。


樣本數縮小的情況下,戰績越難反映實力 — 162場賽季中勝率五成的球隊,其真正實力有64.5%機率落在勝率45%~55%之間;但在60場賽季中,勝率五成的球隊,只有40.9%機率真正實力落在勝率45%~55%間。簡言之,在短賽季下,戰績與球隊真實力的落差會更大。除了更難反映真實戰力,國外作家Jay Jaffe也提出另一個疑慮 — 縮水球季可能更容易出現多隊平手的情況,以上季第16~75場比賽期間為例,光芒、印地安人、運動家、遊騎兵同以32勝28敗並列外卡第二。若今年出現像這樣的狀況,屆時就得多辦幾場加賽。

然而,對希望盡早結束賽季、想努力避免風險的MLB而言,可能不會樂見多餘的加賽;且由於球隊不會再遭逢同地理分區以外的對手,因此原先以對戰成績做為種子排序標準的加賽規則,也可能陷入混亂。不過,比起其他場外的風險,戰績的代表性甚至算不上什麼大問題。首先,就算不考慮染病機率,在熱身賽期間縮短(約只有2~3週,短於正常狀態下的一個月以上暖身期)、選手必須迅速「重開機」、並得適應不尋常的開季時間...的情況下,身體不適甚至受傷的風險大大提升。


而相較於受傷,感染武漢肺炎的機率可能更讓人擔憂 — 拜許多美國人不在乎社交距離、口罩防疫、照常上街抗議及活動所賜,在某些國家似乎稍微控制住疫情的眼下,他們的每日確診人數卻不減反增。6/27號是美國首度單日確診人數破四萬,之後便再也沒有低於過此數值;諷刺的是,最炎熱的幾個地區 — 例如佛州、德州、亞利桑納......,過去兩週的確診數都翻了一倍以上,也是近期全美散播速度最驚人的區域。有些人在幾個月前的猜測 — 這類冠狀病毒可能「會在夏天被抑制」— 已經被證明是一場白日夢。

而上述點名的幾座大城市,亦為多支球隊的主場範圍。這意味著,球季間若有人因病倒下,可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;而如果主動退賽、染病及受傷導致缺陣的人數過多、或疫情太嚴重迫使主席再次縮短賽季,本季的戰績可能會更不具有說服力。因此,與其支持哪支球隊能進季後賽、拿冠軍,不如先祈禱大部分人能平安、順利地打完這季。


球員名單

本季的名單規則同樣有不少更動,羅列如下:(1)每支球團必須提交「60人選手名單」。其中,大聯盟球隊剛開季時可帶30人、另外30人則放在「陪練名單」(taxi squad)。但兩週後,大聯盟名單只能留下28人;再過兩週,只能留下26人,若遇上單日雙重賽則可以擴張為27人。(2)「陪練名單」上的球員,不會和大聯盟球隊(正規軍)一起移動,他們會固定在另一個球場練球、進行隊內模擬賽、投打演練......等。陪練名單不會與任何其他隊伍交手、比賽。

(3)當大聯盟球隊到其它客場打比賽時,可從陪練軍中帶上三人「備用」;若「一軍」有選手必須被換下(例如染病或受傷),就能進行換人的動作。不過,那三人中必須有一位是捕手。(4)球隊不能任意移出已被選入60人名單的選手,除非該球員受傷、被禁賽、或有其它特殊情況。若要移出60人名單中的球員,必須透過DFA、交易、釋出等手續,如此一來,得承擔其他球團可能撿走的風險。(5)球隊可在60人名單開缺時,納入來自其它隊伍的新球員。(6)今年交易大限是8/31號,而根據規定,「只有」在60人名單內的選手能被交易。


(7)只有大聯盟名單上的球員會被視為「active roster」,獲得年資、和大聯盟底薪以上的保障。而如果要將「一軍」的選手「下放」到陪練軍,必須動用下放選擇權;而若沒有下放選擇權的選手,則得歷經DFA、交易、釋出等手續,才能下放。(8)若要使球員擁有季後賽出場資格,必須在9/15號前就登錄在名單上。(9)傷兵名單天數分成10天和45天,另外還有武漢肺炎相關、不限天數的傷兵名單。後者必須要確診才能進入。(10)被移出60人名單的選手不能再被放回來。(11)若60人名單開缺,球隊能納入原本擁有、或新得到的選手填補。

考量MLB今年已確定取消小聯盟賽季,某些球團肯定會將60人名單的某些名額,讓給急需培養、避免荒廢訓練或球感的新秀。若球隊還不想消耗他們的年資,也可將他們擺在陪練軍,純訓練、不參與比賽。今年有望拚季後賽、甚至冠軍的水準以上隊伍,或許會放更多可用之兵;但主要放眼未來、正在重建的球團,就可能會選入更多的農場新秀進60人名單。


跳脫條款

所有選手、教練都能選擇不參與今年球季。經官方及醫生判斷後,本身有高度染病風險、或染病後可能產生重大危害的生理狀況的球員,可以在薪水、年資照常領取的情況下,選擇不打這季。其他不符合此條件的選手也可跳脫,但無法獲得薪資和年資。目前已經有響尾蛇先發投手Mike Leake、國民隊投手及一壘手Joe Ross、Ryan Zimmerman、洛磯隊外野手Ian Desmond等人,選擇跳過本季。


場上規則

毫無疑問,在沒有任何情況是正常的眼下,MLB的場上規則也有一些變動。最值得討論的,或許是國聯將暫時啟用DH、取代投手打擊。我們終於不用再忍受一群讓人尷尬的自殺棒:過去五季,MLB投手逐年的攻擊指數分別是0.327、0.338、0.320、0.292、0.322。同時,他們的wRC+也只有 -16、-14、-20、-24、-18。沒錯,是負的。有些人可能會說,並非所有投手打擊都這麼爛,還是有好投手(打擊方面)的打席可以欣賞。是這樣嗎?扣除二刀流身分的Michael Lorenzen,近五年所有超過50打席的投手,表現最好的Brandon Woodruff,也只有0.653OPS、70wRC+。

聽說Madison Bumgarner很會打?他這段期間的OPS只有0.596。只有Lorenzen、Woodruff、Steve Brault的OPS超過0.6。沒有人會因為投手打擊,特別去看Brault先發的比賽。Zack Greinke投打雙全?他也只有0.596OPS。這五季只有15個投手的OPS超過0.5,但OPS低於0.25的人數多了快四倍。有人會覺得Adam Engel、Austin Hedges、Orlando Arcia或Martin Maldonado的打擊很有觀賞性嗎?他們的攻擊指數事實上還高於Bumgarner或Greinke一截。所謂「比較會打擊」的投手,充其量也只是好一點的自殺棒。覺得投手打擊有觀賞價值?認真的嗎?


另一個耐人尋味的新規則是「延長賽突破僵局制」— 自第十局以後,每個半局皆從無人出局、二壘有人開始。二壘跑者是該局首位打者的前一棒次(意即上個半局的最後出局數)。這名二壘跑者不算投手的自責分,紀錄上則會是靠著「團隊失誤」上壘。 由於賽程變得更密集、而且球隊的移動規劃必須更謹慎,今年的MLB想竭力避免太冗長的比賽。因此,原本僅適用於小聯盟、仍在「實驗」階段的突破僵局制,趁著疫情意外地提前登場。這套新法寶真的有助於縮減比賽時間嗎?答案是肯定的。

數據會說話:突破僵局制在小聯盟啟用的近兩年,只出現43場打超過三局延長賽的戰役;在這之前的兩季(2016、2017),加起來共345場。改制前,少於一半的延長賽能在十局內結束,改制後則有超過75%在十局內收工。近兩年,93%以上的比賽在11局內收工,比起改制前提升超過兩成。但另一方面,延長賽出現的機率其實不算高 — MLB去年只有8.6%、每12場約有1場的比賽進延長。打到11局或更多的比賽只佔4.6%,大概每兩天出現一次。打超過12局的甚至平均一週才會有一次。當然,對於大聯盟來說,像這種馬拉松,今年能少一場是一場。


雖然像突破僵局制這種脫離棒球原有架構的規則,不見得多數的球迷會喜歡,但依舊可能製造不少值得討論的戰術選擇。國外數據派作家Ben Clemens透過得分期望值的計算,替本季的延長賽戰術歸納出幾點原則:客隊(先攻)不應該以犧牲觸擊開局、主隊只有在平手時,才應該以犧牲觸擊開局、客隊盜三壘的頻率應該與平時維持一致、主隊只有在一出局二壘有人的情況下,必須提升盜三壘的意願。此外,像Billy Hamilton這樣的超級快腿,若能在延長賽中亮相,他的價值會提升不少。至於每位投手必須至少面對三名打者,則是疫情之前就已經上路的新規則。


健康相關的規定

病毒或許難以完全杜絕,但不代表不能盡力防範。以下是本季幾項有關於健康方面的規範:(1)禁止在場上或球場吐口水、舔手指、嚼菸草、嚼葵花籽、花生殼、菸草......等。(2)教練及球員必須待在自己的位置,若為了與對方選手、教練、裁判爭吵而近距離接觸,將被聯盟禁賽處分。(3)在沒有場內擊球的時間,建議防守員與跑者保持幾步的距離。(4)捕手可踏上內野草皮向隊友打暗號,以利於與打者保持距離。

(5)一壘或三壘指導教練必須待在、或站在教練位置的後面;不得向前與跑者、防守員、裁判接觸。(6)賽前交換打線名單的規定取消,改用MLB指定的應用程式登錄。(7)球員不被鼓勵與隊友或對手近距離社交。(8)不建議選手使用球場的淋浴間。(9)球隊必須想辦法擴增休息室、牛棚的空間。(10)每隊必須提交有關防範武漢肺炎的計劃給MLB


小聯盟

MLB已宣布今年將取消小聯盟賽季。毫無疑問,這對所有正在經歷培養階段的年輕選手是一大噩耗,特別是那些無法進60人名單、參與練球或模擬比賽的新秀。小聯盟的壞消息還不僅如此 — 為了精簡開支、提升獲利效率,每年營收超過百億美金的美國職棒,近年不斷想找機會削減小聯盟體系。MLB不久前才宣告,未來將裁撤至少40支以上的小聯盟隊伍;並順著疫情的理由,要求工會同意大幅削減選秀輪數,本季就從40輪減少到剩下5輪。無論是藉機發難、或是疫情期間合理的縮減開支需求,小聯盟的規模都將遭逢慘重打擊。

從利益的角度來看,這些舉動也不讓人意外 — 不像大聯盟有一張接一張的昂貴轉播合約、動輒每場數萬的觀眾人數,小聯盟隊伍就算能不虧錢,也很難成為吸金機器。另一方面,壓制年輕選手、非工會會員的打球機會,對現役的資深球員(工會的組成者)而言,甚至可能還會樂見其成(因為能取代他們的人變少了)。然而,這些舉措不無可能是短視、有損長期利益的 — 此舉等同於縮減棒球產業在全美各地的規模、也可能損失某些目前正在球界邊緣掙扎,但未來大有可為的明日之星。

更何況,MLB直到目前仍是一頭吸金怪獸 — 這也是為什麼一支中間等級的隊伍,也能有20億美元以上的市值 — 他們有必要現在就殺雞取卵嗎?小聯盟選手每個月幾千美元的微薄薪資,真的是這些資產超過幾十億的富豪難以負擔的嗎?



薪資

做為使今年球季拖到現在才能開打、還把球界形象搞得烏煙瘴氣的罪魁禍首,我將薪資議題放在本文的最後一個部分談。如文章開頭所述,從資方率先反悔自己在三月底簽下的協議、要求重談薪資的支付比例後,雙方不斷互丟提案,但並未從中建立任何共識。結果,兩造吵了快三個月,最終仍回到三月協議的條文上:資方按場次比例付全薪,等同選手能領原本年薪的37%(60場 ÷ 162場)。舉本季年薪2700萬的道奇隊外野手Mookie Betts為例,依60場的比例領全薪,剛好可拿1000萬。或許你會想知道,為何雙方吵這麼久,最後還是回歸原點?

首先,我們來看資方前後三次的提案 — 第一項提案:MLB提出越高薪的球員、砍越高比例的薪資。球季減半的情況下(打81場),薪資介於底薪和百萬之間的選手,可領72.5%薪資;年薪1M~5M之間領50%;年薪5M~10M領40%;年薪10M~20M領30%;年薪20M以上領20%。如果季後賽能舉辦,球員可以再領20M。根據專欄作家Criag Edwards的計算,MLB在這個提案下至少會支付10.3億、若打進季後賽,則會支付12.3億。

再來是第二次提案:打76場、若未能成功舉辦季後賽,球員領半薪,總共支付10億;假設有季後賽,可以領75%薪資,共計14.4億。最後則是第三項提案:打72場、沒季後賽的情況下領70%,約給付12.7億;有季後賽的話領80%,總共付15億。另外,在雙方喬定60場方案前,曾有傳言指出,MLB可能會用單方決定權,直接設定54場比賽、薪資全額支付的球季 — 這種狀況下,無論有沒有季後賽打,球員都會領到13.6億左右。


比較上述幾個方案,我們可發現,資方幾乎從頭到尾都不曾提出遠優於「54場全薪」的選項 — 前述的三個方案,保證薪資都只有10~13億,甚至比「54場全薪」的賽季還少。至於後面兩個方案,雖然球員在有季後賽打的情況下,能領比較多錢,但為了爭取不見得真能拿到的額外1~2億,選手必須多打18~22場例行賽,承擔的風險大幅度提升。若勞方選擇這兩個方案,不無可能面臨打了更多例行賽、卻沒季後賽打(疫情仍是不安定因素)的最糟情況。總結來說,比起資方直接設定54場全薪賽季,那三份提案根本沒有額外的吸引力可言。

我們可以繼續抱怨勞方不願妥協、態度硬,但也別忘記,資方始終都沒提出過比底線條件優渥很多的提案。他們一下調比賽場數、一下調減薪比例,忙了老半天,都還是只願意付出15億左右的薪資,一點都不能多(而且,還是在球員願意多打季後賽、幫忙賺更多轉播金的情況下,才願意給這麼多)。打從談判前期,資方就很清楚,工會不可能願意接受48~54場全薪方案 — 因為當時所剩餘的時間,允許聯盟安排更多比賽,而且三月協議中就有載明,要求MLB「盡可能地打最多場比賽」。


那麼,如果工會一開始就不願接受「54場全薪」的提案,後面的方案怎麼可能有任何的吸引力?

責怪勞方採得硬,或許不是不行,但更大的問題是,在聯盟的多次提案中,他們也幾乎沒讓出任何多餘的甜頭。假設理想的談判情況,是你讓一步、我退一些,那麼很顯然,資方完全沒做到。聯盟似乎只是不斷地玩數字遊戲,讓外界以為他們很努力修正報價,但事實上,真的只是朝三暮四,實際提案根本沒什麼變動。或許勞方的某些要求也不太合理,例如他們先前曾要求打110場比賽、後來修正成89場,並要求全薪;這些條件自然是資方不可能接受的。

但另一方面,工會也並非毫無妥協。在後面幾輪的協商中,球員已經將「擴增季後賽場次」做為談判籌碼,此舉可替聯盟製造幾億的額外收入;他們也答應今年的薪水可以一部份延遲付款;甚至還在三月談判時,犧牲了選秀規模(從40輪變5輪);同意資方裁撤小聯盟球隊......。也許工會在薪資方面的要求確實強硬,(尤其是堅持按照場次比例支薪),但也不至於毫無讓步,對吧?反觀,資方從頭到尾都沒提出過比「54場全薪」好很多的方案,所以不得不說,球員工會是真的很難找出太多談判空間。

有一種觀點認為,資方實際上是採用「借協商之名,行拖延之實」的戰術 — 他們可能打從一開始,就只想支付折合50~60場的全額薪資,不能再多。然而,礙於三月協議中的內容 — 要求聯盟「盡可能安排最多場比賽」,若是老闆們在一兩個月前,就直接喊出只打55場、60場,很可能會被認為違背此條款,有利於勞方提起控告。因此,資方選擇不斷拋出換湯不換藥的提案,使外界、甚至工會以為他們的目標是協商,但實質上可能也為了拖延開季時間。逐漸識破此伎倆、且失去耐心的Clark,終於在六月下旬要求資方不准再拖延,直接安排場次。

最終,兩方只是又回到原點,沒人從這場惡戰中獲益。在60場全薪賽季中,無論有沒有季後賽,資方都必須付出15億薪資,且由於聯盟是根據「三月協議」單方定案,因此,其他必須透過協商才能取得的獲益條件 — 擴增季後賽、在球衣上打廣告......等,老闆一項都沒拿到。相較之下,選手看起來是損失較少的一方:他們依舊拿到符合場次比例的薪資,而雖然只打60場少於原本預期,但球員也不需要加班打更多比賽、並守住了擴增季後賽,以及在球衣上打廣告...等多枚籌碼。此外,工會甚至還保有指控聯盟沒有盡可能安排最多比賽的權利。


然而,這場勞資戰的結局,終究更偏向兩敗俱傷。為何兩方不能合作、共同把餅做大?為何資方不願意多給10~15場全薪的比賽,向勞方交換更多季後賽場次、賣球衣廣告的權利、說服工會撤銷訴訟?對MLB而言,寧願少花2~4億美金,也不惜拋棄額外的季後賽轉播收入、廣告收入、還要承擔可能的訴訟損失,似乎是有些短視的決定。但另一方面,對工會來說,為了保留不知道有多少勝算的訴訟權利,拒絕了資方最後的協商提案:60場全薪、季後賽加薪2500萬、額外多給3300萬薪資(但必須接受擴增的季後賽場次),到底值不值得?似乎也很難下定論。

然而,我認為可以直接下定論的是:若考量更多的隱形成本,例如破損的社會形象、惡化的勞資關係、因為短視近利而被犧牲的棒球發展前途......很顯然,沒有任何棒球人會從這場勞資衝突中受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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